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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一强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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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理研究

【转载】特殊股权执行实务研究:瑕疵股权和隐名股权

【转载】特殊股权执行实务研究:瑕疵股权和隐名股权

特殊股权执行

近年来,由于社会投资活动活跃,在债务人其他资产匮乏的情况下,股权作为其财产权益之一,也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冻结债务人持有的股权是执行工作中的常见内容。然而,基于股权价值的波动性较强、有限责任公司本身的人合性特征等原因,执行实践中,股权的执行一直是比较棘手的,尤其是在处分环节。因此,本文将围绕出资未实缴到位、存在股权代持情况等特殊股权的执行方式及相关法律依据展开,与各位读者一同探讨。


一、瑕疵股权

所谓瑕疵股权,即通常所说未缴付资本的股权。在注册资本制下,投资人可以按比例分期缴付出资,未缴付出资的瑕疵股权是公司中正常的现象。除此以外,实践中也可能存在因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出现瑕疵股权。

1、瑕疵股权的可执行性

强制执行的目的是实现申请执行人债权,因此强制执行的客体必须具有价值。虽然没有缴付出资,但是瑕疵股权仍然具有价值,仍然可以成为强制执行的标的。瑕疵股权虽未缴付资本,可是仍具有股权的全部特征,包含股权的所有权利内容。瑕疵股权凝聚了公司创办人的劳动价值,代表公司一定比例的资产,本身也是一个投资机会,同样可以转让变现为货币。瑕疵股权的转让已经为实践所证实,可以转让变现为货币是其价值的最有力证据。

 

在执行瑕疵股权时,应当注意的是,瑕疵股权的价值显然不能等同于瑕疵股权所标明的资本额。其价值大小要经过评估,在评估过程中应当着重考虑公司业绩的成长性、市场风险等因素,并且要扣除未缴付的出资额。

 

2、强制执行后瑕疵股权出资补足责任主体的认定

瑕疵股权经强制执行后,谁有义务承担出资补足责任,被执行人还是受让人,成为颇有争论的问题。

 

对于瑕疵股权自行转让的情况,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虽将其股权转让,亦不能免除其对公司所应承担的补齐出资的民事责任。(可参见《人民司法·案例》载谢晖与西安庆南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案,《人民法院报》载胜达公司诉韩某、杨某股权转让纠纷案)

 

但是,瑕疵股权的强制执行具有强制性的特征。正是这个本质性特征决定了强制执行瑕疵股权后的出资补足责任之认定不同于瑕疵股权的自行转让。目前,通说认为较为合理的做法是,法院在强制执行股权前,查清瑕疵股权未缴付资本的事实,并且在评估瑕疵股权价值时把未出资的部分从中扣除,再以该评估价值为参考价进行拍卖或变卖,受让人受让瑕疵股权时支付的价款并不包括未出资额部分(可参见《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裁判规则理解与适用民事诉讼卷(下)》)。上述方式的合理性在于——

1)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股份的人,为公司的发起人或股东。就公司股东地位的取得条件,应以投资者“签署章程”、“认购出资”为必要,其是否有成立公司或认缴出资的意思表示,并不以投资者是否“应缴出资”为必要,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实质影响投资者因认缴出资而成为公司股东。除公司股东资格被解除或终止外,其作为公司股东有继续履行出资的义务。

 

2)执行时强制转让的就是瑕疵股权,价值评估时考虑了未缴足资本的状况,如果要求原股东补足出资,则不能称为实质意义上的瑕疵股权强制转让,也不符合等价交换原则。

 

3)要求原股东补足出资也不具有可行性。原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如果还有其他财产,应当先用于清偿债务。在原股东连执行债务都不能清偿的情况下不可能具备补足出资的能力。

 

4)受让人同意受让瑕疵股权,其取得瑕疵股权后即成为公司的一个股东,与公司利益相连,要求受让人承担补足责任,充实公司资本,对公司、对受让人均不构成损害,因为如果任凭瑕疵股权一直“空”下去,既不利于公司的发展,也破坏公司法制度。

二、隐名股权

隐名股权是指一方(指隐名投资人)实际认购出资,但是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公司登记材料记载的投资人却为另一方(显名投资人)的股权。隐名股权的产生主要是为了规避法律。我国《公司法》和其他相关法规对公司投资领域、投资主体、投资比例等方面做了一定限制。如国家机关不得开办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中外商投资者的投资不得低于一定比例等。隐名股权在公司投资领域大量存在,因此,对被执行人的股权强制执行时可能涉及到隐名股权的问题。

1、实际出资人为被执行人时,对隐名股权的强制执行

对隐名股权的强制执行,需要区分以下情况:

1)显名股东对申请执行人所主张股权实际权属予以认可

 

在隐名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下,如果显名股东对隐名股东为股权实际权利人并无异议,这类情形就显得较为容易处理。按照民事诉讼法理论中的“自认原则”,如果一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所主张事实予以认可,人民法院无需对该事项进行审查,即可将该自认事实作为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自认原则”扩展到强制执行法领域,如果财产占有人对该财产系被执行人实际所有,双方对该项财产权属已无争议,执行法院自然可以将该财产作为被执行人执行责任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因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的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

 

按照以上理论及司法解释,对于股权登记在显名股东名下,隐名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如果显名股东对隐名股东为股权实际权利人并无异议,显名股东需出具书面文件对股权实际权利状况予以说明,确认案涉股权实际属于隐名股东即被执行人所有,执行法院即可以对登记在显名股东名下的股权予以冻结。按照目前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一般理解,在没有相关权利主体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执行法院进而可以对案涉股权予以处分,清偿申请执行人债权。

 

2)显名股东对申请执行人所主张股权实际权属予以否认

 

在隐名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下,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提出登记在显名股东名下股权为隐名股东实际所有,向执行法院申请对该股权予以处分而偿付债权,如果显名股东对于申请执行人所主张股权实际属于隐名股东所有而提出异议,这类情形就比较复杂。

 

对此,有意见指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隐名股权,首先要对该股权的财产所有权人进行确认,确保被执行的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由于隐名持股仅仅发生于隐名者与显名者之间,仅此两者之间就股份持有达成交易而已,公司并非明知,因此确认隐名股权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是向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公司登记材料上记载的名义股东进行调查,调查是否存在代持股协议以及代持股协议的内容,以确认隐名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及其所持隐名股权财产份额。实践中,由于名义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名义股东有可能拒绝接受调查或接受调查时不说实话,此种情形下,执行法院可以通过调查公司的财务资料、股东会决议等,确定是否属于隐名股权。(可参见《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裁判规则理解与适用民事诉讼卷()》)

 

但是,执行法院对于股权冻结前的权属识别通常以工商登记为准,于此情形,如果执行法院按照申请执行人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出资流向等证据认定股权为隐名股东财产,即是另行以其他标志识别权属,违反了工商登记系执行程序中股权权属识别唯一标志的规则。并且,执行法院按照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证据认定股权为隐名股东财产,并进而对案涉股权予以冻结并处分,实际上是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了股权权属的实质审查,直接确认股权为隐名股东实际所有,该类执行行为系以执代审,在执行程序中超越权限行使审判程序的职能。

 

另一种意见认为,申请执行人可以提起股权确认之诉,请求执行法院将股权确认为隐名股东所有,如申请执行人能够按其主张取得判决,该确认判决将产生权属变动效力,案涉股权将归属于隐名股东所有。执行法院则完全可以按照该确认判决载明的权属,将案涉股权作为隐名股东财产予以执行。该种观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不符合现行民事诉讼制度关于股权确认之诉的要件特征。股权确认之诉,无论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还是瑕疵出资股东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诉讼主体或是股东与股东,或是股东与公司。按照现行民事诉讼制度,第三人并不是确认之诉适格起诉主体,申请执行人提出将显名股东名下股权确认至隐名股东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能作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处理。

 

面对司法工作中强制执行隐名股权的困境,最高院曾指出,“由于隐名出资人才是隐名股权的实际投资者,显名出资人未进行投资就享有股权,不具有合法依据,隐名出资人受到损失,且显名出资人得利与隐名出资人受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显名出资人构成不当得利,在显名出资人与隐名出资人之间形成债的法律关系,隐名出资人对显名出资人享有债权”《隐名股权的强制执行》(《人民司法》2007年第23期),基于此,如果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隐名股东对显名股东享有债权,因此申请执行人可能采取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行使代位权之诉的方式,从而使其对被执行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可参见《执行工作指导》第43辑)

 

2、名义出资人为被执行人时,对隐名股权的强制执行

实际出资人有时并不以股东名义直接行使股东权利,实际上由名义出资人行使,第三人也无从得知持有股权的人只是名义出资人而不是股权的真正投资者。如果名义出资人的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隐名股权,人民法院应当强制执行隐名股权用于偿还名义出资人的债务。由于名义出资人并非隐名股权的真正所有人,强制执行隐名股权清偿名义出资人的债权人之债权使得名义出资人本应该减少的财产没有实际减少,名义出资人得利,实际出资人因此受到损失,并且名义出资人得利和实际出资人受损没有法律依据,名义出资人构成不当得利,在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之间产生债的法律关系,实际出资人因此负有对名义出资人的债务。

 

对于实际出资人而言,面对因名义出资人债务致使隐名股权被强制执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无论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审查实体权利的归属和性质,都是判断能否排除执行的前提和基础,如果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且一并作出裁判(可参见(2016)最高法民终701号)——因此,实际出资人对强制执行该股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时,可以同时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资格。

 

作者:李凌雯私募基金律师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金融并购团队

团队介绍:马晨光律师团队致力于资产管理全流程法律服务,服务领域涵盖私募股权、银行、信托、房地产投融资、公司治理及复杂商事争议解决。团队律师具有大型资管项目服务经验,并在资产管理争议解决方面享有盛名。马晨光律师著有《私募基金业务律师实务》等著作,担任多家知名仲裁机构仲裁员,为钱伯斯公司/商事领域推荐律师ALB2017年中国最佳女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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